孙文静：焐热“顽石” 满宁、刘亚子
孙文静（右一）深入涉罪未成年人家庭进行社会调查。 孩子们说：“她是把我当娃儿，而不是案子的检察官。” 同事们说：“她一心扑在办案上，是一个对孩子有‘售后’的检察官。” 十几年如一日，一个也不放弃。她怀抱一颗初心，破解罪错未成年人教育矫治和重返社会难题，用一次次青春的“逆袭”证明——“只要用心浇灌，扭曲的枝丫一样能挺直腰杆，迷途的孩子也能在法治阳光下重新起跑。” 她，就是重庆市九龙坡区检察院未成年人检察部副主任孙文静。一个用心把“石头”焐热的人。 “这些孩子本性不坏，替我看好他们” 在孙文静的文件柜里，保存着一份“特殊”的帮教名单。这是2022年底，师父吴健因病离世前交到她手里的。 名单上一共有140余个孩子，都是在成长路上摔过跤，又挣扎着爬起来，重回人生正轨的失足少年。小林（化名）就是其中之一。 2013年，孙文静从控申科调到未检科，老科长吴健成了她的师父，带她办了全区首例附条件不起诉案件。16岁的小林为了购买名牌运动鞋多次盗窃，被九龙坡区检察院作附条件不起诉处理，考验期为一年。 那时候，帮教协作机制还在摸索阶段，别人一听是“犯了罪的孩子”，就直摇头。吴健和孙文静跑遍全区，磨破了嘴皮，才找到一家愿意接纳小林的公益组织。 帮教期间，小林表现踏实，可一回到家就直冒“火药味”，常跟父亲吵架后摔门而去，小林母亲总在深夜向孙文静打电话哭诉。在吴健的鼓励下，孙文静考取了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，也尝试着给小林父母支招，建议他们多倾听孩子的内心，使剑拔弩张的家庭氛围慢慢缓和下来。 一天，小林母亲兴奋地告诉她，“父子俩居然在一起看球赛了”。两年后，小林考上大学，毕业后又赴海外创业。 “文静姐告诉我，‘路要越走越宽’，这句话陪我漂洋过海来到欧洲，我会一直记着的。”小林说。 一年又一年。眼瞅着一个个失足少年重获新生，吴健却不幸患上了肝癌。“师父每天背着十几种药坐轻轨上下班。后来，因为药的副作用太大，去看守所的路上，他常会突然喊司机停车，蹲在路边呕吐不止……”孙文静回忆，吴健耗尽生命中最后一点光热坚持办案，就是为了多挽救一个孩子。 “这些孩子本性不坏，替我看好他们”——一片初心师徒传承，孙文静始终把师父的这句话捧在手心，就像传递一盏灯，接力照亮那些迷途少年的回归之路。 时至今日，名单上那140余个孩子无一人再犯罪。 “那段时间，像是把这个孩子提溜在裤腰带上一样” 2022年夏天，重庆市北碚区缙云山突发山火，一个接一个驮运物资的摩托少年逆火而上，被网友誉为“摩托骑士”。 他们之中，有个叫小渝（化名）的“00后”，小小年纪盗窃飙车，染着一头张扬的绿发，曾是一颗连家长都弃之不管的“顽石”，直到他遇见了孙文静。 2020年6月，小渝因盗窃被移送审查起诉，可能被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。然而，对于有“前科”的他，究竟能不能附条件不起诉？在九龙坡区检察院召开的检察官联席会议上，大多数意见是否定的。 不愿就这么关上一扇希望之窗，孙文静和司法社工敲开了小渝家的门。“进门第一眼，就看到墙上挂着的三好学生奖状，这说明，他曾经是一个还挺优秀的孩子。”孙文静回忆道。更令人触动的“反差”是，小渝不仅主动留她们吃饭，还下厨做了两道家常菜，吐露了不为人知的心路历程。 这次家访，让孙文静看到了“长刺”的小渝善良的一面。社会调查评估报告也显示：小渝再犯风险低。最终，在孙文静的坚持下，该院对小渝作出附条件不起诉决定，考验期为6个月。 读书会、徒步、骑行、爬山……一份量身定制的帮教计划看似轻松，但对自由散漫惯了的小渝而言，却是一道道坎儿。头一次读书会，他就打起了“退堂鼓”——“早上起不来，不想去！”孙文静连打了几个电话，好说歹说才把小渝“薅”了过来。骑行途中，小渝体力不支、情绪烦躁，孙文静放慢车速陪在他身边，“别急，按你自己的节奏来”。 “那段时间，像是把这孩子提溜在裤腰带上一样，随时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”孙文静说，还有一次，她夜里突然接到了消息，小渝因女友与他人冲突一时冲动赶到事发现场，差点儿酿出祸来银川股票配资，她又向派出所民警好一番解释…… 这一切，小渝都看在眼里。这颗“顽石”慢慢开出了花。小渝主动申请到社工机构做志愿者，走访困境儿童、独居老人。他带上自己在家里做的便当，朝九晚五地上下班，甚至还剪掉了一头彩发。他在一篇心得体会中写道，“路走错了可以重来，不要怕，有人为你指引方向”。 考验期结束后，该院依法对小渝作出不起诉决定。 一年后，发生了更令孙文静惊喜的事情。当重庆山火扑救的消息全网“刷屏”时，小渝和其他几个接受过帮教的“摩托少年”，纷纷在朋友圈晒出现场照片，字里行间写着骄傲，“我们重庆崽儿就该保护我们重庆的山”。 那一刻，孙文静忽然想起师父的话——“这些孩子看似叛逆，像块硬石头，但他们心里都渴望被看见、被认可，只要肯多费些心思，他们的心早晚能被焐热。” “反正都是带孩子，索性就一起吧” “文静姐，我要考研了，之前的犯罪记录影不影响？” “文静姐，我现在在工地上班，虽然辛苦点儿，一个月能挣七八千。” 在孙文静手机里，有30多个帮教微信群，孩子们成长路上遇到什么难题，她随时指点迷津。 从检16载，孙文静办理了600多件涉未成年人案件，她探索“检察官+观护人员+司法社工+直系亲属”的帮教方法，推动建立“1+1+4+N”的未成年人社会支持体系，累计帮助百余名涉罪未成年人回归社会。 同事们说，孙文静手里仿佛有一根“魔法棒”，许多孩子对家长三缄其口，却愿意跟她讲心里话。而她打开心门的“钥匙”就是一视同仁、以心换心，尊重每一个孩子。 “在我眼里，她从来不是冷冰冰的一个执法者，更多的是脱掉自己的制服，以一个非常平等的姿态跟生命接触。”九龙坡区壹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主任辛媛媛这样说。 每到周末，儿子安安总盼着孙文静陪他玩，可还得挤时间开展帮教活动。孙文静转念一想，“反正都是带孩子，索性就一起吧！”对此，同事劝她谨慎，爱人也担心风险。孙文静却说：“我们都戴着有色眼镜，这些孩子怎么抬头挺胸面对未来？” 于是，帮教活动中出现了这样温馨的一幕：安安攥着她给的巧克力，怯生生地递给蹲在角落的少年。后来，在孙文静的带动下，同事的娃也加入进来。孩子们在一起跑啊、跳啊、笑啊，在草地上滚成一团，早也分不清谁是“帮教对象”，谁是“自家孩子”…… 一次南山徒步，大家七拐八绕走了好几次冤枉路，孙文静手忙脚乱组织队伍，生怕哪个孩子掉了队。等她气喘吁吁赶上来时，突然间抬头看见，负责带队的小渝正踮着脚帮安安摘野果……这一回，他们徒步13公里登上了重庆南山的最高峰春天岭。 越过山丘，会看见更美的风景。 前不久，小渝传来一个喜讯，他就要和女朋友结婚了。一路走来，小渝心里比谁都清楚，当初为了拉他一把，孙文静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他。 “文静姐，我不会辜负你的。谢谢你！”小渝说。 渝检护“未”·故事汇投稿链接 “渝检护‘未’·故事汇”专栏，面向全市检察人员、社会各界人士，长期征集渝检护“未”好故事，择优刊登。来稿请投：yjhwgsh@163.com；投稿咨询：何老师（023）67319652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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